勿忘草(叶冈)_勿忘草(6)

勿忘草(6)

方怡吟停好车后来到台北市有名的X大医院，她挂号后，来到神经内科部门，候诊室外的墙璧挂着牌子「神经内科医师陈永明」，是神经科的权威医师。当护士喊她的名字时，她起身进入就诊室。

『方小姐，请进！』护士带领方怡吟坐下。

方怡吟见到陈永明医师，微笑的跟陈医师打了招呼：

『医师，你好！』

当陈医师看了怡吟的资料后，他向方怡吟询问此生活状况时，陈永明医师问：

『方小姐，妳的记忆力以前都是这样吗？』

『不！医师，我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以前没有过此问题！但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烧开水忘了关瓦斯，公事上常有些忘记的公事，明明有带手机出门却发现手机放在家里，有的时候忘记自己的车钥匙……开车时会突然忘记路什么开回家？一些生活上的小细节，我却忽略了它们……而当我在想一件事情的时候，突然间，我说不出来的名称，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我近来的压力太大的关係？』

陈医师听了方怡吟的详细情形后，他推了推眼镜，问：

『方小姐，妳这情况多久了？』

『有一段长时间了，医师。』

『方小姐，我想请问妳以前有没有什么重大伤害影响脑部之类的意外？』

『没有呢，医师。』

『那妳的睡眠品质跟三餐饮食都正常吗？』

『我的睡眠不容易马上入睡，都处于浅眠下的状态，有时半夜还会醒来的。我的饮食方面，我一向食量吃的不多，医师。』

『那有头痛之类的问题？』

『有的，医师。』

『头痛有分等级，轻中高度，妳的等级属于程度？』

『大概是中级，医师。但是我有吃头痛药舒缓，至少不会痛的那么厉害！』

『嗯，方小姐！我这里有些资料，要请妳做资料，还有请妳多多写日记录记下妳的日常生活，希望可以多少给妳一些帮助！』

方怡吟看了陈永明医师给她的相关资料后，当陈医师问她：

『方小姐，妳知道今天是星期几吗？』

『是星期六，医师。』

『四十八加三十三等于多少？』

『好像是……九十二……不对！是八十一……』

『那麻烦方小姐从八十一倒数唸到七十看看……』

『八十一、七十九、七十八、七十六、七十五、七十四、七十三、七十二、七十一、七十……』

『嗯，好！方小姐，妳能说出一些水果的名字吗？』

『橘子、草莓、香蕉、芭乐、甘蔗、柠檬……地瓜、九层塔……水梨……』

陈医师点了头，他对方怡吟说：

『方小姐，我现在给妳一个测验！妳要念出我卡片上面的名称！』

『好的！医师。』

当陈永明医师秀出五张卡片，卡片上面分别印着五个图案，分别是「手錶」、「领带」、「口红」、「刮鬍刀」、「戒指」，给怡吟看完后，他将卡片反面的放置在桌上，陈医师说：

『方小姐，请妳在十秒内说出这五张卡片里的名称。』

陈永明医师对她说，马上用码錶开始计时。

『手錶，领带，梳子……戒指，还有刮什么的？』方怡吟喃喃的说，后面开始停顿回想卡片的名称。

当陈医师做完方怡吟测验问题后，为方怡吟安排做了脑部检查，之后方怡吟走出医院，等待一周后医院的通知，在她离开医院前，陈永明医师对方怡吟说：

『健忘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器质性健忘，另一种是功能性健忘。器质性健忘是大脑皮层的记忆出了问题，可能是脑瘤或脑外伤，造成记忆力减退的丧失，会因脑部动脉逐渐硬化而导致功能衰退。然而功能性的健忘是人到了中年的时候，不论工作或生活的压力，强迫记忆在大脑的皮层特地部位常常扎的不深，尽量排除外界的干扰，避免紧张和急躁，正常睡眠，多做一些日记本来增强记忆功课……所以方小姐，现在开始我要定期追蹤妳的状况，我们会通知妳来看报告……』

方怡吟神思恍惚的走在路上，她心想她真的是痴呆症？不会的，一定是最近和家乐的事情烦心，让她在工作生活上心不在焉，她必须这么想，她闭上眼睛，期许自己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倦意缓缓的爬上了她的脸庞，强打着精神，往捷运方向入口去。

唐旭燕开着车停在汉新百货的地下停车场，她载郑家乐回公司，家乐鬆开了安全带，对唐旭燕说：

『谢谢妳送我到公司，回家好好休息！』

『哥也很累吧！陪我逛了一整个下午！』唐旭燕说，深深的望着郑家乐。

『还好！不致于太累！』郑家乐说。

『好险我们先溜出来逛街，不然面对我妈他们这样唠叨，我会受不了的！』唐旭燕微笑说。

『回去去泡个澡，舒解一下压力吧！』郑家乐低语。

『哥，我们一起去晚餐好吗？这时间应该没太多人潮，也比较不挤人！』

『下次吧！』郑家乐婉拒了唐旭燕，微笑的捏了旭燕的脸颊一下。

郑家乐下了车，对车内的唐旭燕挥手道别。唐旭燕开下了车窗，她满脸幸福洋溢的微笑在脸上，开心的对郑家乐挥手，说：

『家乐哥，晚餐记得吃哦！爱你！』

目送着唐旭燕的车影离去，郑家乐陪唐旭燕逛了一下午的商场，他有点儿疲倦，转身往电梯方向搭电梯上楼。

傍晚时分，方怡吟步行走进沐洁咖啡馆，正巧看见弟弟正良也来咖啡店帮忙，林善洁刚在柜檯招呼客人结帐，见到怡吟进来，伸长脖子对怡吟开心喊：

『欢迎光临！』

方怡吟走到柜檯，跟善洁和智尧打了招呼，她摸着饑饿的肚子，对善洁说：

『二嫂，我好饿哦！有没有东西可以吃？我今晚不做晚饭了！』

吕智尧在吧檯烹煮製作客人的焦糖玛奇朵，他惊呼对怡吟说：

『小妹，妳该不会中午没有吃饭吧？』

『二哥了解我！被你猜对了！』方怡吟点头笑说。

『那是当然的哦！』吕智尧比了胜利的手势。

『怡吟，我看妳等一下直接回家里吃吧！妈晚上有煮饭的说！』林善洁说。

『二嫂，我不回姨妈家吃晚饭了！我今天好累，想回家休息！』方怡吟回答。

『这样啊！』林善洁说，她把保温柜的德国热狗堡跟蛋香三明治及蓝莓丹麦酥打包，递给怡吟，说：『这些都给妳吃！不要光吃麵包，晚餐也是要吃饭的，晚点我再煮一些海鲜粥，再叫正良带回去给妳吃！』

『嫂，谢啰！妳还记得我最爱的海鲜粥！』方怡吟开心答谢。

林善洁微笑瞅着怡吟，她点头说：

『嗯，咱们从少女时代认识到现在，妳最爱吃什么，我会不了解么？』

吕智尧扬着眉毛，故作吃醋的口吻：

『老婆，妳都没煮我最爱的干贝虾仁粥给我吃耶！老婆妳好偏心哦！』

『你少贫嘴了你！』林善洁笑着瞪了吕智尧一眼。『咖啡好了没呀？客人在等了！』

方怡吟和正良两姐弟看着表哥表嫂亲蜜笑骂的互动关係，不约而同的笑了。

方正良送姐姐怡吟到店门外，方怡吟问正良：

『你今天不是有学生的家教？』

『学生学校去校外教学，所以调下个礼拜的课了！二哥的店里人手不足，我就过来帮忙！』方正良说。

『嗯，好！那我先回去了哦！』

『姐，妳的车呢？』方正良忽然问。

『不是在家里？』方怡吟疑狐。

『没有啊！妳不是说要开车去医院看朋友？』方正良摇头说。

『嗯。』方怡吟点头。

『老姐妳也未免太省了吧！刚妳是搭捷运？』

『这……』方怡吟怔了怔，她说：『正良，我刚好像是搭捷运回来的……』

『啊？那妳的车咧？』方正良诧异。

『我的车？我的车呢？』方怡吟茫然不知。

『不会吧！姐，妳是怎么了？』方正良惊愕，他急切的说：『妳仔细回想一下，妳最后去了哪里？』

『我……』方怡吟嗫嚅，最后她突然想起。『啊！车子在医院！』

『这……』方正良睁大了眼睛，他大叫：『姐，妳是怎么了呀？好端端的车子不开回来，放在医院，还搭捷运回家！姐，妳最近真的很有事！我觉得妳刚去医院看朋友，也应该顺便去给医生看才对！算了！姐，把车钥匙给我，我去帮妳开回来！』

方怡吟一人回到家后，她在客厅来回踱步着，她想着想着，明明有开车去医院，为什么自己却去搭捷运回家？难道如医生所说，是大脑皮层的记忆出了问题，是脑部开始衰退的前兆？她的脑袋空白而迷乱，心情也交集惊慌，她的脸孔雪白，眼眶开始落下泪，最后她抱着头尖叫，喊叫她的空白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