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情人(拂晓/A平方)_二

二

礼拜五晚上，妳一面打着美术课要缴交的电影观后心得，一面苦恼计画该从何着手。

妳不太专注地完成了报告，瞥了眼电脑萤幕右下角的时间，时间早已逼近午夜十二点。

关机之前妳开启网页连上了知名的社群网站，想看看有多少只夜猫和妳一样还未眠。

接着妳惊讶的发现他的名字旁有一颗代表上线中的绿色实心小圆圈，但又转念一想他是不是使用手机程式但忘了退出才会如此。

正当妳在思忖要不要留言给他，避免面对面的尴尬时，一格小视窗蓦地自右下角跳出。

「还不睡？」

妳心头一颤，传讯人的名字正是让妳心烦意乱的男孩。

妳使劲的揉了揉双眼，再次确认他的的确确主动找上了妳，而非是妳精神不济造成的幻觉。

妳微微颤抖的手指在键盘上勉强敲出完整的句子：「反正明天又不用上课。」

字面上看来轻鬆愉快的几个字，若要妳说出来肯定会结结巴巴。

妳暗中庆幸妳和他不是使用视讯软体在沟通，真是谢天谢地了，否则妳这副宛若情窦初开小少女的模样如果被对方看到，绝对会让把面子视为第二生命的妳想找洞钻。

「熬夜对身体不好。」

妳拢眉思索他传来的新讯息有没有什么特别意涵？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耙了耙黑色及耳的倒V字型短髮，妳决定照着平常心行动，不要因为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而想东想西让整个人变得怪里怪气。

「你还不是一样。」

顺手在句尾打上一个俏皮的吐舌表情符号。

「我等等就要睡了啊。妳也快去睡吧，熬夜是女人的天敌哦。」

妳母亲对妳的生活作息採民主式教育，妳想玩到多晚她不管，但隔天如果有要事要早起妳就不能精神涣散，所以妳其实许久没有被人催去睡觉了，不知怎地，妳竟觉得他这番话很贴心。

虽然他要妳上床睡觉，但却又莫名和妳聊起生活中的大小事来，即使妳已经涌上倦意也无法抽身，天南地北的聊了好一阵子后妳打在发送栏停驻的六个字倒映在妳深褐色的眸里，妳的右手悬在半空中，踌躇着究竟要不要按下Enter键。

你明天有空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吐出，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压下右手，右手触及Enter后随即跳开，彷彿在极力撇清人不是它杀的。

妳嚥了嚥唾沫，两眼死盯着小视窗不放，灰色的系统回报文字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讯息，妳等得煎熬万分，甚至开始有点胃痛。

「有啊，妳要约我出去吗？」他还附上了一个逗弄似的微笑表情符号。

妳压下喜悦之情，毕竟现在欣喜若狂还言之过早。

十指飞快的打出一串妳自己看了也害臊的句子，但没有上回的犹豫不决，抱持着反正刚才丢脸也丢光了，未来除非是特别邀约不然也不可能和对方见面，被拒绝也无伤大雅的信念，豪气地按下发送。

「当我一日情人。」

接着立马俗仔的切换视窗到方才打报告尚未关闭的Word档，打算靠着系统音效辨识他回覆与否。

妳故作轻鬆蛮不在乎的假装在挑错字，但事实上妳非常想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他的回应，可胆小如妳又害怕对方的答覆会让自己失望透顶。

心底萌生了一丝懊悔，刚刚实在不应该这么冲动，如果因此让对方误以为妳是个没有矜持的蕩妇怎么办？说出去的话是覆水难收，妳刚才的发言白纸黑字的留在历史讯息里，想要辩解也没有余地。

在妳焦虑到差点崩溃去撞豆腐自杀之际，摆在电脑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妳粗鲁的一把抓起手机，看着不明的来电号码扬起了好看的柳叶眉，沉思了一会该不该接起。

搞不好是恶作剧电话－－妳的视线扫过时钟，已经十二点多了，啊，离妳最后一次传讯给他的时间也过了十来分钟，但他却未回覆只字片语，想必妳是被打枪了。

思及此，妳沮丧的接起了电话，语气有些不佳的开口：「干嘛？」

「我还以为妳睡着了，所以才没回我。」一听就知道是男性才有的低沉的声线从话筒那端传来。

妳一向对于低音没有抵抗力，如果低到有些沙哑的话在妳心中绝对会大大加分。

唉，不过果然是打错电话了吧？妳在心底叹口气后才接话：「呃，请问你是谁啊？应该打错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格格笑了起来－－低沉的声调恰巧正合妳意，慑人心魂般的魅惑－－彷彿妳刚才问了个天大的蠢问题，过了好一会对方的笑声才歇止。

「妳男朋友啰。」

那人此话一出，妳宛若五雷轰顶般自椅子上弹起，手指也马上去操控滑鼠切换回刚才被缩小的社群网站。

妳盯着小视窗上对方丢来的回覆，瞠大双眼，吓得合不拢嘴，整张脸几乎要与电脑萤幕融为一体。

「My pleasure.」萤幕上的字句和他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低哑的嗓音如出一辙，妳的脑袋像是被轰炸般混沌不清，妳感到一阵燥热，但又感到狐疑，为什么妳没听到对方来讯的系统音效？

视线移到萤幕右下角，这才发现显示音效的喇叭图示上多了个红色的静音标誌，妳懊恼万分的闭上双眼，眉头紧蹙低语了一句shit。

「嗯？妳说什么？」他的声音提醒了妳，妳和他正在通话中，而就某种意义而言，这种交谈方式也与面对面无异了。

「没有，没什么。」妳甩甩头甩掉那种脑子一片空白的感觉，突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等等，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妳确定前几次的讲习会妳都没有跟他有所接触，就连相谈甚欢的最后一次讲习会跟接下来在社群网站上几次的文字交谈也没有互相交换过手机号码，那么他又是从何得知妳的号码呢？

「我有妳的名片。」

妳甚至能够从他带笑的声音想像他现在挂在脸上的笑容有多促狭。

妳感到奇怪，交换学生的确拥有自己的名片，交换学生们也会互相交换彼此的名片以利日后联络，但……妳从来没有给过他呀？

「你怎么会有？」

社群网站左上角的好友邀请标誌突然出现了通知，妳纳闷着谁会在大半夜加妳好友？

「我用我的跟别人换了妳的。」

妳听得出他有种做坏事得逞的欢愉。

妳暗骂好友的缺德和没良心，但又转念一想他的名片价值对于一个女性而言，似乎确实是高出自己许多，如果换作是妳，妳也肯定会为了得到他的名片而不惜出卖友人。

妳压低音量低喃着几句抱怨的话，一面点开了通知，通知内容让妳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他向妳提出了稳定交往中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