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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乐斯REMAKE 27-30

九久小说网 2021-11-25 21:53 出处:网络 作者:微風编辑:@春色满园
现在一个月大概只能写个一篇左右, 这边大概会累积到一定份量再一次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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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乐斯REMAKE 27

  从手机的另一头,发出阵阵像是梦呓又像是病人呻吟
的声响,令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这是谁?这什么声音?………啊!是那家伙吗?)

  「……如果你再不动手,我就自己来。」

  刻意压低音量的男性嗓音响起,妲蜜安这才确定对方
是谁,忆起这已经是她跟他的第五次对话,而对方的状况
可说是每下愈况。

  「自己来?不要莽撞了,你以为光靠枪械就能逼迫教
团把能量分给你?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比之前更恶劣,现在你除了自己,还需要更多能量维持身
上那件东西。在我通知你之前千万别乱来。」
  
  边说,妲蜜安发现自己想不起来男子的名字,也无法
回忆出男子原本的样貌,脑中有关此人的记忆就像是被风
沙长期刮蚀一样变得斑驳残缺,只记得此人幸运地从异界
沙漠中挖掘出了一块遗物,进而能够改变自己的外貌,而
妲蜜安顺水推舟,让他潜伏在教团内部。

  (这家伙之前好像还对教团做了什么十分危险的事情
,记得是跟王室暗杀约拿计画有关……细节我竟想不起来
了)

  「那东西……就是那鬼东西!它一直在吸取我身上的
能量,教团那些女人给我的能量,但当我身上能量不够,
它就会吸取别的东西当成代替品。我不知道它拿走了什么
,但我觉得非常恐怖,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死的!」

  男子突然像是醒过来似的,放大音量喊道。

  「……你有问它了吗?它还是没回应?」

  「这玩意跟本不会说话!我只是一直在自言自语而
已!」

  「别这么激动,我这里的事情也处理一个段落了,最
近几天就会跟教团敲定拜访时间,你再坚持一下,小心别
露出马脚,我会再跟你联络,不会让你孤身陷入危险的。
只要我控制住教团,你跟那件东西的问题自然也会迎刃而
解。」妲蜜安放软口气,试图安抚对方。


  「……你要快,有一个头髮五颜六色的女孩,她看我
的眼神很奇怪,她好像看出了什么,我不能再拖了。」

  说完,不等妲蜜安回应,对方切断了对话,妲蜜安皱
起眉头,也将手机关上。

  将男子隐藏在教团内部,只是妲蜜安为了製造进入圣
殿契机的一个赌注。但现在的妲蜜安却已无法忆起当初作
这个决定的过程,或许当时的她只是认为这样能多少增加
计画成功的可能性,但如今不论是男子的状态,还是她脑
中与男子有关记忆的日渐稀薄,都只是令妲蜜安感到更加
不安。

  (我以为宝物是不会挑人的……但看来不是这么一回
事,那件遗物似乎快要反客为主了。现在那家伙就像是个
幻影一样飘忽不定,有时候我甚至还会彻底忘记他的存在
,这是那件遗物所产生的副作用吗?)

  (如果继续恶化下去,说不定我连自己将他安插在教
团内部的事情都会忘记……万一真的变成这样,说不定反
而会弄巧成拙)

  『……海伦,虽然我大概知道你的回答,但还是想问
问,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不清楚为何会这样,但大部分人类确实无法与我
们共存,像你这样拥有高度能力的人,是相当稀少的。』

  『所以他刚好是个不上不下的例子,他的能力足以从
沙漠里找到一块宝物,但不足以完全的控制它?』

  『或许是如此。』

  海伦一如往常的模糊回答,让妲蜜安失去了继续对话
的兴趣。

  可以确定的是男子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如果妲蜜
安不赶快行动,教团可能会识破他的伪装。

###

  二月,某个飘着细雪的深夜,妲蜜安驾驶座车,不带
任何安全人员,独自驶进教团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将车辆停放在空蕩蕩的停车场内,妲蜜安关起车门。
由于天气寒冷,她在西装外头加了一件鲜红的人造皮草大
衣,让人远远就可以认出她来。

  脚步声随即从邻近的电梯方向传来,穿着雪白大衣的
夏侬正朝着她走来。

  麦克斯和提瑞走在夏侬的左右两侧,两人穿着笔挺的
西装,外套底下露出枪套,像是一对山峰一样左右保护着
夏侬。站在两名骑士中间,夏侬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娇小。

  在妲蜜安眼中,夏侬身上一如往常,绽放着金黄色的
光辉,而两名人高马大的骑士身上则被浓厚的绿色光晕包
裹着。

  若不是事前知情,妲蜜安觉得自己绝对不会相信这个
叫提瑞的男人,一週之前其实是个女人。

  (他显然不是因为之前身为女性而被洗脑,而是一开
始就以骑士身份被教团吸收,约拿的力量现在甚至能够改
变一个人的性别了吗?真好奇他是否还有其他的力量)

  (等等……提瑞以前是女人的事情,教团没跟我说过
呀?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市长女士,好久不见了,最近想必十分忙碌吧。」
夏侬来到妲蜜安面前,微微欠身示意,打乱了妲蜜安的思
绪。

  「跟子爵阁下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听说您为了教团四
处奔走,连王室都成了你们的好朋友。」妲蜜安也露出招
牌微笑。

  「市长女士,容我提醒您,我已经不是子爵了。」夏
侬笑了起来,银白的髮梢在肩膀上晃动。

  此时麦克斯挨近夏侬身旁,低头在她耳边低声咕哝几
个字后,便重新打直身子。

  (看来我通过了他们的测试)

  教团骑士的职责是预知未来会发生的危险并事先予以
排除,而两名骑士显然都没在妲蜜安身上感觉到危险的气
味。

  (这是当然,我可一点不想伤害教团的任何人,他们
可是我重要的事业伙伴呢,我今天可是来〝和平交涉〞
的)

  (……不过有点奇怪,我好像忘了什么?)

  妲蜜安自忖,但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自己忘记了什
么东西,便不再放在心上。

  接着,夏侬才开口请妲蜜安跟他们一起搭上电梯。

  四人坐上电梯来到五楼后,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电梯,妲蜜安见到的是已经被彻底清空的第五层
楼,一片巨大铁网将走廊从中央完全隔断,只留一个勉强
能让两人并肩而行的通道。

  通道前方,架设着一座金属探测器,再往后还有一座
可能是X光通道扫描仪的大型机具,几名身上散发绿色光
晕的蒙面佣兵手持枪械围绕在机具前后,望着从电梯走出
的四人。

  (看起来俨然是个小型海关,教团确实非常不想让外
人进入内部)

  夏侬与妲蜜安在此脱下厚重大衣交给教团人员保管。
接着在夏侬的带领下,妲蜜安穿过通道扫描仪,再走过铁
网门,沿着长廊一路往前,走廊两侧零星散布着教团控制
的私兵,两名骑士则殿后跟上。

  走过长廊,妲蜜安发现有一名戴着眼镜的私兵,站在
一面后头是空旷办公室的玻璃窗前,见到她出现,突然间
睁大双眼,嘴巴动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妲蜜安不禁皱起眉头,此人她有印象,记得教团的人
将他叫做眼镜,是最早期从自己手下倒戈教团的佣兵之一
,而且她一见到他,便浑身不对劲。

  「夏侬,能不能叫他不要一直盯着我?他看我的眼神
让我很不舒服。」妲蜜安不禁说道。

  夏侬看了看眼镜,后者还死命盯着妲蜜安,她见状也不解地皱眉。

  提瑞立刻上前用力推了眼镜一把,直接把他推倒在地
,眼镜闷哼一声,但什么也没说。

  众人不再理会他,继续往前走。

  四人穿过长廊后半,走楼梯上了六楼,进入大楼另一
侧的电梯,由夏侬输入电梯密码后,按下12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密度极高的紫色光晕透过电梯外墙,
渗透了妲蜜安的视野。

  当电梯在12楼开启时,妲蜜安发现自己深陷在一个
巨大的紫色风暴之中,无声的光流像狂风般高速涡漩,堆
叠的亮度让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天啊,凝聚在这里的的力量规模太惊人了……)

  一阵头晕目眩,妲蜜安不得不闭上双眼,将身子靠在
电梯墙上休息。

  「市长女士?您还好吗?」夏侬见状惊道。

  (海伦,先让我不要看见这么多东西,这样我跟本没
办法走路)

  『好。』

  妲蜜安再次睁开眼睛,盘据四周的无声风暴消失无
蹤。

  「我没事,只是被教团庞大的力量给吓了一跳而
已。」妲蜜安重新站好,微笑道,「真希望你也看得到我
看见的东西。」

  「自从加入教团以来,我觉得我已经见过太多奇怪的
事情了,可以的话,希望不用再增加见闻。」夏侬听了,
面露苦笑。

  夏侬领着妲蜜安走出电梯,两名骑士跟随在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被暖色系光亮照明的宽敞走道,
以及遍布走道两侧,许多没有门的起居室。

  几名披着白色披肩的信徒走在空蕩蕩的走道上,见到
妲蜜安等人接近,便自动退居两侧。

  妲蜜安看见有放置着十来个婴儿保温床的房间,还有
摆放着病床、橱柜、生命监测仪器,用绿色医疗帘幕分开
的小隔间。

  「……这里看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医院的产房?」

  「您说对了,这里确实是产房。」夏侬回答,「教团
接下来会有许多新生命在此诞生,虽然教团可能不需要,
但碧翠丝和约拿仍然觉得需要现代医疗的协助作为保
险。」

  除了产房及婴儿房外,还有许多看似卧室的小隔间,
但床铺座椅都是空的,几乎没有人在里面。

  「这里的人有点少,大家是都在圣堂里面吗?」

  「是的,我自己虽然没有进去过,但听说约拿这次重
建的圣堂非常宽敞,就算让教团所有信徒都居住在里头,
空间也绰绰有余。」

  「那可真是令人惊奇,我非得亲眼目睹不可。」妲蜜
安笑道。

  一行人最后来到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宽敞空间,地上铺
着一张正方形地毯,几名信徒正张罗着将桌椅摆在地毯的
中央。

  当桌椅都安排妥当后,信徒退到墙边待命。

  接着,就像是水下的鱼影一般,两个人影缓缓晃动,
约拿和碧翠丝手牵着手,出现在妲蜜安等人面前。

  将头髮蓄长的约拿身穿一袭无袖白袍,露在白袍外头
的双臂、侧腹,甚至脸孔上都沾满水珠,好像刚从泳池出
来似的。碧翠丝穿着一件宽鬆的白色长裙,即将临盆的腹
部让她的步伐显得有些吃力,跟约拿一样,她的身子也是
湿淋淋的。但这样的状态只持续了几秒钟,他们身上的水
分随即蒸散。

  「好久不见了,市长女士。」分别跟妲蜜安致意后,
约拿拉开椅子让母亲坐下,众人也分别入座。

  「很高兴看见你们母子俩一如往常的健康,尤其是碧
翠丝,」妲蜜安笑道,「我虽然没有经验,但我知道女人
在怀孕期间得经历许多的痛苦,你看起来气色却非常的好
,想必约拿没有让你受到那怕一丁点苦头。」

  「这倒是,」碧翠丝微笑,「跟当初怀约拿那段日子
比起来,这一次怀……我还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那是个
秘密。这一次要不是这个肚子,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她?所以是个女孩了?」

  「是的,是个女孩,理所当然。」碧翠丝望向约拿,
再看回妲蜜安,点了点头。

  (……看来她显然是打算将这个乱伦的产物也献给约
拿了,真是令人不舒服)

  妲蜜安心里咕哝,脸上不动声色,上半身微微前倾。

  儘管她并不认同约拿与碧翠丝的关係,但身为女性,
她本能地想要关切碧翠丝腹中胎儿的状态。

  「可以让我摸摸看吗?」妲蜜安问道。

  「那当然。」碧翠丝点点头。

  妲蜜安遂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碧翠丝的腹部。

  碧翠丝的腹部硬梆梆的,隔着衣物,也能感到她的肌
肤有着比常人更温热的触感,除此之外,妲蜜安没有感应
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但就在妲蜜安打算将手挪开时,某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滑过了她的背脊,就像是某种巨大的舌头,或是什么黏体
动物一样舔舐着她的身子,让妲蜜安整个人差点跳了起
来。

  像是触电一般,妲蜜安慌张地将手缩回。

  「妲蜜安?你怎么了?」碧翠丝奇道。

  「没什么,喔,她……她刚才动了一下!」妲蜜安连
忙答道。

  「真的吗?我怎么没感觉?」碧翠丝伸手摸了摸自己
的肚子,约拿也从旁伸手抚摸。

  「我想,时间也晚了,我们进入正题吧。」妲蜜安强
行转移话题,不知为何,她极力避免回想起刚才那诡异的
感受。

###

  五楼,站在眼镜对面的私兵跟身旁的同僚搭话。

  「你有没有觉得眼镜这家伙今天很奇怪?」
   
  「他从搬到大楼里之后就很奇怪了,脑袋里不晓得在
想什么。」

  「我不是指那种奇怪,你仔细看他一下,有种很奇怪
的感觉。」

  两人一起盯着眼镜,后者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的位置
上,动也不动。

  「嗯,的确感觉蛮奇怪的,可是看起来他身上又没有
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他是不是没在眨眼睛?」

  「真的耶,他的眼睛完全没有在眨!」

  两人大感诡异,缓步走上前。

  「喂,眼镜,你是怎么了?干嘛一直睁着眼睛?」

  眼镜这才抬起头,看向两人,嘴唇微微颤抖,低声重
複着相同的字句。

  「拿不掉……她骗我……拿不掉……她骗我……」

  「骗你?拿不掉?什么跟什么啊?」

  只见无数裂缝似的纹路突然间遍布眼镜全身,看起来
就像是被一层渔网给捆了起来一样。

  在两人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网状的裂缝便将眼镜的
身体切割成无数的小块,菱形肉片一块一块地里外翻转,
底下的东西七彩混杂,不断改变着颜色和形状,跟本看不
出是什么东西。眼镜的身体很快便变成了一团奇形怪状,
毫无协调感的马赛克。

  两名私兵见状吓得往后一跃,同时本能地拔枪射击。

###

  针对未来合作的会谈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複杂到需要特
别讨论的事情,而且约拿和碧翠丝显得非常配合,让妲蜜
安大感意外,三人短暂的意见交流很快便结束了。

  「市长女士,有件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告诉你。」约拿
开口道。

  「真的吗?我洗耳恭听。」

  「今年下旬,我们便会率领教团再次迁徙,这一次我
们会完全撤出蓝湾市,搬到一个不受外力干扰的适当地点
,打造属于教团的城镇。因此我们的合作关係只能维持到
教团撤出蓝湾市为止。」

  (什么?这我可没听说啊!)

  「……这消息真是令人遗憾。」妲蜜安眨了眨眼,叹
道,「我本以为我们可以维持长久的合作关係呢。」

  「市长女士,我相信您就算没有我们,也能将蓝湾市
管理地服服贴贴的。」碧翠丝微笑。

  (那当然,不过是在我控制约拿,掌握教团之后。)

  「你们太抬举我了,没有你们的帮忙,我怎么可能走
得到今天这地步呢?」妲蜜安回答,一边站起身来,表示
双方会谈的结束。

  约拿及碧翠丝、夏侬等人,一路护送妲蜜安沿着长廊
往电梯方向走回。

  (从感觉判断,这里已经与圣殿内部无异,我应该可
以直接从这儿进入圣殿才对,接下来只要找个藉口,离开
约拿身边就好……)

  突然,刺耳的枪声不断从下方的楼层响起,众人立刻
停下了脚步。

  「五楼发生状况了……为了保险起见,市长女士,请
问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约拿冷冷地望向妲蜜安,问道,一副将她视为犯人的
态度。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只有自己一个
人,子爵阁下就是见证。你看起来似乎在怀疑我?」妲蜜
安刻意用不悦口吻回答,以表达抗议。

  「事情未免太巧合了,每当您亲自造访,教团总是会
遇到不好的事情,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约拿回
答。

  「你这样说话太伤人了,难道让你们受到损伤会对我
有什么好处吗?」妲蜜安语气激动起来,「我不接受这样
的无的放矢。」

  「当然有,你可以卖我们恩情,就像是上次那个混涨
王子想要暗杀我的时候一样。」

  「所以你觉得我会笨到发动攻击同时又让自己成为嫌
疑最重的人?你应该先查明背后主使者才来指责别人,更
何况难保这不是另一个看教团不顺眼的公主或是王子干的
好事。」

  「约拿,先别争吵,五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碧翠
丝走进两人中间,打断对话。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我完全感觉不到五楼有什
么异常。」

  边说,约拿的眉头也越皱越深。脚底传来的枪声间隔
也越来越长,最终安静了下来。

  部署在五楼的私兵接受了圣奴祝福,身上有教团的印
记,因此约拿可以清楚感到他们的气息一个接一个消灭,
但却无法感知到来袭的敌人,也就是不信者的气息。这栋
大楼并非开放空间,其内部已经化为圣殿的一部份,五楼
就相当于圣殿的入口,若是有任何不信者进入,就像是进
了眼睛的沙子,他理应会感觉到相当不舒服才对。

  为了保险,约拿让碧翠丝和夏侬、以及楼层里其他信
徒都回到圣殿之中,走廊上只剩下两名骑士跟妲蜜安。

  麦克斯跟提瑞分别站在约拿跟妲蜜安身前。

  「你不让我也进去圣殿避难?」妲蜜安不禁问道,
「我手无寸铁,也没有人保护我啊。」

  「你还有那个有翅膀的神不是吗?」约拿冷回,「更
何况,滑溜溜并不喜欢你进入圣殿。」

  妲蜜安听了,刻意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的无奈。

  「这里也算是圣殿的内部,我的骑士会保护我们的,
市长女士不用担心。」约拿又道,两眼盯着前方不远处的
电梯门口。

  电梯指示灯亮了起来,表示电梯正从六楼往上移动,
四个人便这样看着灯号一个一个往上爬。

  (本以为约拿会让我跟碧翠丝一起进入圣殿的,看来
之前的暗杀事件让他对外人的戒心更强了)

  (不过这事情也发生的太刚好了……被约拿怀疑似乎
也是情有可原,换成是我大概也会怀疑我自己,怎么就挑
我来教团的这天出事?)

  电梯灯号来到12楼,发出叮的一声。麦克斯与提瑞
从外套底下拔出枪枝,对準电梯。

  『妲蜜安!』在电梯入口还没开启之前,海伦突然发
出尖锐的警告。

  妲蜜安从来没听过海伦这样尖叫,立刻展开「眼睛」
的力量,重新开启视野。

  四周再度被炫烂的紫色风暴吞噬,由于风暴的源头,
约拿就在妲蜜安身旁,因此翻腾的紫色光流比之前更加激
烈,甚至让妲蜜安产生一种自己被风暴捲上半空的幻觉。
只有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奇妙的空白地带,那里什么
颜色都没有。

  那团空白似乎不断改变着形状,忽大忽小,忽长忽扁的。

  (海伦警告的就是那个吗?看距离应该是在电梯里面
,但那是什么东西?只要是活人都会散发能量,但那东西
却像是一片真空,里面没有颜色,外面的颜色也进不去)

  「电梯里面没人?」从风暴的中心处,传来约拿的声
音。

  (他们看不见那个东西?)

  那个不带颜色的不规则物体突然往上窜起,沿着天花
板移动。

  接着,麦克斯跟提瑞两人便发出痛苦的闷哼,妲蜜安
还无法理解发生什么事,便感腹部、腿部像是被人开了好
几个口子一样,剧痛无比,只能大声惨叫,跌倒在地,与
海伦的连结也被切断。

  突然一股重压,四周紫色风暴散去,只见提瑞压在妲
蜜安身上,枪声不断在四周响起,鲜血飞溅,似乎提瑞正
用自己的身体为妲蜜安抵挡敌人射击。

  而妲蜜安剧痛难当,当场哭了出来,她感到自己腹部
双腿都有大量温暖液体流出,显然是中弹了。

  麦克斯掩护在约拿身前,让约拿背贴着墙壁站立,但
敌人似乎是冲着妲蜜安而来,只一味对着妲蜜安及提瑞射
击。

  「敌人在那里?」约拿见状,焦急喊叫。

  「祭司大人,我看不见他,也感觉不到他。射击声在
走廊上会形成回音,无法判断敌人的正确位置。」麦克斯
回答。

  「妲蜜安!你没事吗?」约拿又喊。

  然而妲蜜安根本无法回答。

  约拿见状,又惊又急,自己感觉不到就算了,但他没
想到竟有人能逃避骑士的预知,因此一时也不知如何是
好。

  (敌人连骑士都无法察觉,那么假如让他进入圣殿,
恐怕情形也是一样,那我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圣殿里有没
有什么能让他无所遁形的地方?)

  灵机一动,约拿想到一个所在,虽然在圣殿之中,但
是并没有与圣殿其他地方相连,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最
适合不过。

  「妲蜜安,如果你听得见,就大口呼吸,然后憋住气
息。」约拿说道。

  说完,也不管妲蜜安有没有回答,而她实际上也无法
回答,便将剩下的所有人都转移进了圣殿。

㊣ 微风出品,重製日期2021/07/11,没事请不要乱转,有事也不可以。㊣


斐乐斯REMAKE 28

  妲蜜安眼前景色丕变,四面八方都是青色碧潮,竟是
坠入了一片汪洋之中,她连忙用手掩住口鼻,只觉浑身轻
飘飘的,分不清上下左右。

  上下环顾,四周的汪洋虽然水质清澈透明,却是深不
见底,就连光源从何而来,也看不出个端倪。

  (这一定是储藏圣水的地方,只是我没有在以前的圣
殿里看过这样宽阔的空间,难道是约拿在新的圣殿里盖了
一座水库?)

  几乎在无意识下,妲蜜安将四周的圣水转化为自己的
能量,令她惊讶的是,圣水转化为能量的效率远比单纯吸
收圣殿散发的热气高上许多。瞬间涌入体内的巨大能量让
她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腹腿上的枪伤。

  (难怪在前一个圣殿,不论我怎么窃取圣殿的热气,
教团都毫无反应了,他们跟本不在乎那些点热风。)

  将掩住口鼻的手掌放鬆,正如妲蜜安所预料,她在圣
水中也能正常呼吸。

  伤口涌出的鲜血在水中扩散成淡淡的红色波纹,虽然
圣水并不像现实中的水一样会刺激伤口,但也无助于妲蜜
安的伤势,她的处境并无改善。

  (得赶快离开这里才行……)

  妲蜜安不禁焦急起来,但附近没有看到约拿跟两名骑
士的身影,倒是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物体。

  那团东西是肉色的,形状略呈菱形,就在不远处像个
浮游生物似的上下扭动,由于四周都是清澈的青绿圣水,
因此一个乱扭的肉块格外引人注意。

  (那东西……是刚才攻击我的混涨!)

  妲蜜安双手按着腹部伤口,心中一股怒火,背后双翼
开展,在水中像是一对鱼鳍般拍打,朝着那物体游去。她
知道现实世界的武器无法进入圣殿,因此不担心会再次受
到攻击。

  到了近处,只见那物体竟真是一块中间隆起的菱形,
就像是个有成年人大小的枕头,亦或是义大利麵饺,没有
头脸四肢,看不出究竟是什么,只是不住地扭动。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何它要攻击我?)

  隐约之中,妲蜜安觉得跟这东西似乎有什么关係,但
她想不起来,也不愿相信自己会跟这种怪物有所牵连。

  (在这里想东想西只是浪费时间罢了,当务之急是赶
快找到出口离开这儿)

  妲蜜安感到身体慢慢变冷,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如果
不赶快做点什么,恐怕会就此丧命。

  (教团有能够治癒任何伤病的灵药,现在可是非常派
得上用场……但约拿人呢?我要怎么从这里出去?)

  此时,四周突然暗了下来,水波也无端扰动,妲蜜安
得努力振翅才能维持不被沖走。

  至于那菱形物体,它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自然
直接被水流捲走。妲蜜安身受重伤,也不想浪费体力去追
它。

  然而就在它即将离开妲蜜安视线之时,数条黑红肉舌
突然拦路伸出,将其牢牢捲住。

  妲蜜安此时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都被一堵漆黑的厚
重城墙给挡了起来,只有头顶上方还是开的。城墙距离妲
蜜安甚远,但却能将她的视野几乎完全封锁住,难以想像
究竟有多大。

  从气息判断,这堵城墙是圣殿的主人,那头野兽的一
部份。

  (换了新地方,那头黑色野兽的体积看来更大了……
它想做什么?)

  黑墙迅速收拢,像笼子一样将妲蜜安跟那菱形物体困
在其中。

  白花花的气泡突然从妲蜜安头顶咕噜咕噜地喷了出来
,大量的空气灌入,驱走了圣水。

  接着黑墙无声无息的消失,妲蜜安才惊觉四周已经不
是方前的水底,而是一座宽敞的宫殿。

  巨大的透明支柱撑起数十公尺高的圣殿天花板,天花
板中央是一个四方形的巨大开口,一条雪白瀑布穿过其中
奔下,轰隆作响。

  圣殿的地板是一面又长又宽的缓斜坡,上方奔落的水
沿着地面往外流,汇入一面水深只有脚踝高度的湖泊,异
常的是,大量水花冲进浅浅湖中,湖面却毫无涟漪,平静
如镜。湖泊与圣殿外头几条大型石砖引水道汇聚在一起,
形成一条巨大的护城河,围绕着圣殿的四周。

  护城河外,便是妲蜜安再熟悉不过的银白沙漠,惨白
的明月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上,圣殿之内完全感觉不到沙漠
的冰冷寒气。

  妲蜜安所在之处,约莫在湖面中央,只见约拿与碧翠
丝,以及其他教团的重要人物,都已经站在湖边平坦处等
候。约拿穿着白袍,身旁女子挺着孕肚,披着薄薄白纱或
黑纱,身躯上装点着闪闪发亮的金属装饰。

  妲蜜安振翅飞向约拿,但只飞了几公尺距离便跌坐在
湖边,她失血过多,意识逐渐模糊,已经无法动弹。

  「市长女士受了重伤,快把灵药拿来!」碧翠丝见到
妲蜜安腹部跟腿上的伤势,喊道。

  信徒们取来灵药,交给碧翠丝,碧翠丝再分给朱丽与
婕蒂,三人分别将灵药浇洒在妲蜜安的伤口上。

  阵阵白烟从伤口中散出,伴随着剧烈灼痛,让妲蜜安
不禁发出哀嚎。

  约拿则走下湖中,接近那团菱形肉块,并从湖水中召
唤出几条戏蛇,试着将肉块綑绑起来,上下左右的拉扯,
或是往地上摔打,但那肉块只是不住跳动,没有其他不寻
常的反应。

  同时,约拿感觉到这东西不断试图吸收圣殿中的能量
,而这样的尝试只是徒劳无功,没有约拿的允许,外来者
是无法享用圣殿的恩惠的。

  (但是妲蜜安能够自由使用圣水的能量,我好几次加
强禁止都没有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必滑溜溜就是因
为这样,才不喜欢她进入圣殿。)

  「欸欸,约拿,你想把那东西怎么办?」婕蒂不知何
时走下湖里,来到约拿身边,问道。

  约拿望了婕蒂一眼,自从她发现自己可以任意改变头
髮的长度与颜色之后,她的髮色便一天比一天鲜豔,今天
也不例外,一边长一边短的双马尾像是光谱一样七彩缤纷
,几乎到了令人刺眼的地步。

  「这东西连人都不是,也没办法问出什么,只能把它
扔到沙漠里了。」约拿回答,「你对这东西这么关心,是
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

  「可是它刚才不是一直跟你求饶吗?还说只要把圣水
分给它,以后它都愿意任你差遣。」

  约拿一听,大感诧异。

  「你听得见这东西讲话?」

  「对呀,嗯?难道你听不到?」

  「我什么也听不见。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帮我问问这
东西,它为什么要攻击教团,又为什么要攻击妲蜜安。」

  「好,我问,那你可要答应我不能把它杀了。」

  「这可不一定,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危险。」

  婕蒂听了,面露不悦。

  「朱丽跟你说什么你都听,我说的话你都不听。」

  「这东西刚才可是把外面的佣兵都清了个一乾二净,
万一它对教团有敌意,那我当然不可能把它留下。」

  「那又不是它的问题,是穿着它的那个人的问题,它
又不是什么武器,只是一件衣服,那有什么敌意。」婕蒂
不满地回答。

  「……你说什么?衣服?」约拿不禁又多看地上那团
跳动的菱形肉块两眼,「我看不出那里像是衣服。」

  「所以说,我觉得你们有时候眼睛都不知道长在那
里。」婕蒂语带嘲讽,往前走了几步,来到那肉块旁边。

  约拿本想阻止她,但奇妙的是,那肉块在婕蒂靠近之
后,便再也不乱动了,似乎婕蒂真的有办法跟它沟通。

  由于身孕的影响,婕蒂没办法弯腰,只能跪坐在肉块
旁边,她伸出一只手,在菱形肉块的某处,捏起了一个
……约拿完全看不出她捏着什么,在约拿眼中,婕蒂的指
尖里什么也没有。

  但婕蒂似乎像是真的捏住了什么,她像是在拆礼物的
包装纸一样,双手左右交替,一层一层地把菱形肉块上那
看不见的外皮卸下。

  逐渐地,肉块近似菱形的外观,体积逐渐削减,变成
了一个人的形状,让约拿也不禁惊讶。

  「脱光了,你看,这就是那个攻击教团然后又想暗杀
市长的家伙……」婕蒂脸上得意的表情,在她看见那团人
形的模样后僵住了,「我的老天,这玩意是什么鬼啊!有
够丑的!」

  那东西虽然有手有脚,看得出来是个人,但是浑身上
下的肉却像是被火融化的蜡一样,鲜红狰狞,好几团黏在
一块,上头布满了像是被刀子割画出的深细沟纹,而且一
点毛髮也无,脸上甚至没有耳鼻等五官。

  从它胸口微弱的起伏判断,这东西应该还活着。

  「这个人应该是那个眼镜,我之前就觉得他怪怪的,
原来是他偷偷穿着这件衣服又不告诉我们……什么?你说
不是这样?」约拿扶着婕蒂,她缓缓站起,双手平展在身
体前方,像是捧着什么,自言自语似地说话。

  「欸,约拿,我觉得你要听听看这个,它讲的东西有
点严重耶……」婕蒂露出难得的正经表情。

  约拿伸手从婕蒂手中将那透明的物事接过。

  拿在手上,约拿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但确实隐隐约约
可以看见什么丝线样的东西。

  (滑溜溜,你觉得这东西会有危险吗?)

  滑溜溜没有反应,约拿甚至觉得牠的气息似乎变得比
平常更弱了一些,但至少表示滑溜溜不觉得这东西会带来
危险。

  (姑且试试看吧)

  约拿于是稍微放宽了限制,让手中的物体也能吸取少
许圣殿的神力。

  随之而来的变化十分显着,约拿感觉到手里的东西有
了轻微的重量,那团隐隐约约的丝线也有了更加鲜明的轮
廓。

  原来这是一块缀满了透明鳞片的薄皮。薄皮有很多层
堆叠在一起,每一层都极为纤薄。缀在上头的鳞片本身透
明无色,但光线穿过时,却会因为折射效果而向四周投射
出淡淡的彩虹光晕。

  约拿此时才终于听见了它的声音,那声音就像玻璃相
互摩擦一样的尖锐无生气,约拿很快便明白这东西是过去
存在过的神在死后留下来的一部份,可以说是遗物。

  (若不是圣殿提供它神力,这片东西大概很快就会消
灭了,它已经没有任何创造信仰的能力,就像是一具被电
击的尸体,只能做出基本的反射动作一样)

  这件奇妙的衣物随即开始诉说它这段期间的见闻,约
拿还没听完,便知大事不妙。

  一边呼唤滑溜溜,约拿一边用戏蛇将地上余息尚存的
人形肉块绑起,以猛烈的力道将其往外甩出,就像是投石
器一样将它远远抛进沙漠之中。因为他知道这人形物体就
是之前试图暗杀自己的佣兵,心中毫无迟疑。

  然而滑溜溜就像是睡着了一样毫无回应,约拿不禁感
到不安,同时转身回头,只见妲蜜安人就站在岸边,她身
上的伤势早已痊癒,甚至有心情跟碧翠丝谈笑。

  约拿心中的敌意与愤怒立刻透过圣殿传递给所有的信
徒,这一刻起,妲蜜安正式被认定为教团的公敌。

  碧翠丝等人脸色大变,纷纷退开,众人与妲蜜安拉开
距离,绕着她形成一个半圆。

  「……你们怎么了?」妲蜜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众人的变化让她显得十分惊讶。

  十数条手腕粗细的漆黑戏蛇从妲蜜安上下左右窜出,
将她牢牢綑绑,吊至半空。

  「嗯嗯!?呜呜!」

  妲蜜安瞪大双眼,她浑身都被戏蛇缠绕捆缚,也只剩
一对眼睛能动。

  「约拿,她果然是我们的敌人吗?」碧翠丝望了妲蜜
安一眼后,转头问道。

  「托婕蒂的福,这件衣服……应该说是遗物,它把妲
蜜安的阴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约拿将那件奇妙的衣
物还给婕蒂,快步走回岸边。
  
  「现在我确定她对教团心怀不轨。」约拿冷冷地看着
妲蜜安,「那个想要暗杀我的佣兵……因为这件遗物的关
係,我已经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但是他杀死了眼镜,在这
段期间内,他一直伪装成眼镜的模样,寄生在教团内
部。」

  「而将他从沙漠中救出,安置他在教团内卧底的,就
是妲蜜安。」

  「两人里应外合,上演了这一齣过于巧合的袭击戏码
,目的就是要让我同意她进入圣殿,虽然我不知道她想做
什么,但我现在马上把她扔出去。」

  光听那件遗物的说法,约拿只知道妲蜜安意图控制教
团,但遗物也不知道妲蜜安会使用什么手段,因此最好的
防备之道就是儘快将她逐出圣殿。

  然而,当约拿下令后,他却没有感觉到圣殿的回应。

  约拿再度下令,三度下令,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反
应。

  约拿想要抬头往上看,只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

  「约拿!?我不能动……」婕蒂的悲鸣从背后传来,
而她也随即陷入沉默。

  轰隆隆的声音如同雷鸣般从圣殿上方响起,脚底的地
面也跟着激烈晃动,信徒们一开始还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但脸上表情很快便恢复了祥和,对圣殿内部的变化再无反
应。

  约拿从没有看过这样的事情,难以形容的恐惧涌上心
头,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身上不断冒出冷汗。

  接着,就在约拿的面前,綑绑着妲蜜安的戏蛇缓缓鬆
开,她的背后再度张开翅膀,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戏蛇后,似乎不
是很喜欢它们黏滑的触感,用手指将其弹开。

  「约拿,我真的很不喜欢你这样粗鲁,对一位女士不
可以用这样的态度。」妲蜜安叹道,「但是我不怪你,我
明白你的感觉,你现在想必非常生我的气。」

  「你……妲蜜安!你对约拿做了什么!」碧翠丝见状
,又惊又怒,她无法动弹,只能高声质问。

  妲蜜安脸上露出几丝惊讶,她先是看了看周围的信徒
,视线才再度回到碧翠丝身上。

  「你跟其他人果然不一样,不愧是神母。但是连神力
的中心点,约拿都不能动了,为什么神母却还能说话呢?
这真是奇怪。不过我们身处的地方本身就已经奇怪至极了
,再多点奇怪的事情也不会怎么样,对吧?海伦。」妲蜜
安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我儿子!」碧翠丝怒道,
「我们帮了你那么多事情,这就是你回报我们的方式
吗?」

  「你们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我也帮了你们不少啊,你
以为你们之前在社区、学校里干了那么多好事,真的都不
会有人发现?你们吸收的信徒,她们的家人都没有人去报
警吗?这些都是我替你们处理掉的,因此我觉得我们彼此
并没有谁亏欠谁的问题。」妲蜜安不为所动,轻描淡写地
说道。

  此时,圣殿上方的轰隆声终于停止,碧翠丝发现圣殿
内部本应川流不息的水流停止了,四周变得一片寂静。

  空气微微震荡。

  妲蜜安抬头上望,口中发出讚叹声。

  「……各位,请抬头往上看,我觉得这个奇景不应该
让我一人独佔。」妲蜜安双手往上伸,笑道。

  约拿、碧翠丝、朱丽、婕蒂,以及在场所有信徒都同
时抬起头。

  多层结构的圣殿现在已经烟消云散,用来搭建圣殿的
大量巨石、拱门、石砖石瓦等物,全都解体飞散,像是一
道缓慢旋转的高大龙捲,绕着众人所在处上方的夜空打
转。

  而龙捲的中心,是一团难以形容的巨大物体,滑溜溜
膨胀到有如巨型客机的庞大身躯漆黑闪亮,被无数蠕动黑
蛇簇拥,硕大的龟头脑袋动也不动,长在马眼位置上的血
盆大口呆然敞开,滴着灰浊的口水。牠四条腿像是被什么
东西拉扯似地,伸得异常的直。

  而约拿和碧翠丝很快便看见了那个造成这一切异常的
元兇,她就骑在滑溜溜的身上。

  宛如一个生满了红色羽毛的热气球,一张不带表情的
巨大女性脸孔,她下巴生着好几对骨节嶙峋的鸟爪,抓着
滑溜溜的阴茎颈子,爪尖深深扣入颈子肉里,动也不动。

  然后一颗细长的鸟头,从女性前额的红色羽毛里探了
出来,发出宛如骨头摩擦似地,令人毛骨耸然的鸣叫声。

  约拿和碧翠丝这才明白,那并不是一颗女性的头,而
是一只体型有如人头的鸟,那看起来像女人脸孔的,是牠
胸腹部的羽毛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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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乐斯REMAKE 29

  当约拿再次睁开眼睛时,人已经不在圣殿之中。

  只见头顶是漆黑夜空,没有云也没有星星,底下则是
无尽乌云如沸水翻腾。

  无数暗红色的肉芽淫蛇盘捲在约拿四周,与他洁白的
肤色形成强烈对比,约拿立即意识到自己在滑溜溜的身上
,同时也想起了这个地方是什么。
  
  (这里是……是我和滑溜溜的梦境!但样子和平时差
了好多……)

  当约拿和滑溜溜一起作梦时,他们会一起飘浮在圣殿
的上方,俯瞰在下方开展的荒凉沙漠。但是现在梦境被翻
滚的云海覆盖着,看不见下方的模样。

  约拿发现自己感觉不到滑溜溜,身体也异常沉重,无
法随心所欲的行动。

  头顶一阵风压袭来,一颗巨大的鸟首降下至约拿眼前
,鸟首无毛,有着倒钩状的尖长黄色鸟喙,以及巨大的金
色瞳孔。

  『这真是难以置信……你是那个叫做约拿的人类。』
金色瞳孔凝视了约拿好一会,才缓缓发出声音,听起来像
是玻璃一样乾燥无情,『虽然只有一部份,但你和这头野
兽融合在一起。这是牠才有办法做到的事吗?或者人类本
来就具备能够和我们融合在一起的潜能?』

  「你就是妲蜜安敬奉的神吗!」约拿怒道,「快放了
滑溜溜!跟妲蜜安一起离开我的圣殿!我们跟你无冤无
仇!」

  鸟喙颤动起来,发出像是石头敲击的巨响,约拿花了
好一会才意识到它是在笑。

  『狮子不会怨恨牠的猎物,但反过来就不好说了。这
头野兽是我的猎物,而既然你是牠的一部份,那么你也是
我的猎物。』

  「……」约拿张口咒骂,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一只粗大的鸟爪从后方扣住了约拿,爪尖刺进了他的
胸口,但约拿丝毫不觉疼痛,被鸟爪控制的地方变得毫无
知觉,在约拿来得及反应之前,他的意识坠入了一片空
白。

  在确认约拿也受到控制后,海伦重新抬起头来。它并
不喜欢海伦这个名字,但它想不起来自己真正的名字,因
此只能将就下去。

  海伦抖动身上的羽毛,胸腹上的人脸花纹因此看起来
像是在眨眼一样。它一边紧扣脚爪,滑溜溜跟约拿的身体
非常的柔软,海伦的爪子可以轻易刺进肉里,表示他们完
全没有设想会被「同类」攻击的可能,轻忽了防卫。

  海伦伸出长长的脖子,观察滑溜溜庞大杂乱的身体,
它还差一点就能完全控制滑溜溜了,但一直找不到最后那
一小块遗漏的地方。

  一边寻找,海伦一边思考着自己的来历,滑溜溜跟约
拿紧密相连的关係让它感到很是奇妙,它从来没有看过任
何神能够这样跟人连结在一起。

  『这座沙漠不论对人或是对神来说,都是死亡之地,
这头野兽能够独自在这里存活,难道跟人类有关?』

  海伦在被妲蜜安发掘出来前的记忆,都像是海市蜃楼
一样虚无飘渺,它只能勉强说服自己那是因为时间过了太
久,已经几乎忘光的缘故。

  在它稀薄的记忆里,这片沙漠一开始并不是沙漠,许
多的神曾经漫游在这片土地上,但在某一个时刻,土地化
成了冰冷的死亡沙漠,杀死了上面所有的神祇,除了眼前
这头黑色野兽。

  但或许是因为吸收了滑溜溜体内丰沛的能量,海伦的
思绪现在无比清晰,它越想越是困惑。

  『记忆中,我也没有看过任何神曾在这片土地上建造
圣殿,这头黑色野兽是从那里学会的?』

  然后,海伦发现了那遗漏的最后一块,那东西用一条
细长的繫带,与滑溜溜遥遥相连,末端沉在云海底下。

  『这是……脐带?』海伦奇道。

  海伦张开翅膀,拍打出一团凝结的暴风,往脐带方向
吹去。

  暴风捲走了部分的乌云,让脐带末端的物体浮现出
来。

  海伦用它精确无比的视力,捕捉到了那个物体。

  那个东西在海伦与妲蜜安一起进入圣殿前,便已经见
过,但当时它并不知道那个物体与黑色野兽是连接在一起
的。

  而当海伦发现那个东西也成了黑色野兽的一部份之后
,心中出现了一种它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情:恐惧。

  海伦并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也无法说明自己心中
涌出的恐惧来源为何,但它明白,自己若不立刻离开这个
地方,就必须摧毁那个物体。

###  
  
  滑溜溜与海伦的身躯位于黄沙龙捲的中心,呈现奇妙
的静止状态,四周缓速旋飞的石块石柱与牠们的尺寸相比
,渺小有如木屑沙粒。

  海伦吃进滑溜溜肉里的脚爪上,浮现着像是血管的东
西,蓝色的蜿蜒线路缓缓脉动,彷彿正从滑溜溜体内吸收
着什么,而她的体积也因此迅速膨胀,变得与滑溜溜几乎
一样大小。

  两头巨兽的身躯是如此庞大,却又停滞在半空丝毫不
动,宛如两艘静止的飞船。

  (海伦那家伙,还真的完全静止了呢,我怎么叫都没
有反应,该不会出了什么差错吧?)

  妲蜜安如此心想,脸上不动声色。

  约拿在妲蜜安获得控制权后,没一会便失去了意识,
整个人跌卧在池边,两眼虽是睁开,眼眸中却毫无生气,
如同蜡人一般。

  围绕在周围的信徒们僵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
天上的两头巨兽。

  除了妲蜜安以外,碧翠丝是唯一一个保持意识清醒的
人,然而仅有意识清醒,身体无法行动的她,并无法改变
眼前的现状。

  见到约拿行尸走肉般的模样,碧翠丝心里又是难过又
是害怕,若非两腿无法行走,她早已冲到约拿身旁将他抱
在怀中。但碧翠丝心知现在更要紧的,是必须跟妲蜜安达
成妥协。

  「妲蜜安,放了我的儿子,不论你想要教团的什么东
西,我们答应你就是了。」现在教团已经被妲蜜安掌握,
碧翠丝压抑住心中对妲蜜安的厌恶与仇视,口气放软,生
怕刺激了她。

  「亲爱的碧翠丝,我想要的东西不过是教团的全力协
助罢了,但可惜的是你们似乎并不喜欢我,还急着要离开
蓝湾市。虽然我也很想同意你的说法,但遗憾的是,以我
对约拿的认识,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保证他会遵守承
诺。」妲蜜安露出她的招牌微笑,「除了完全控制他以
外。」

  「不,不会的,你忘了我是他的母亲吗?我可以说服
约拿,教团会继续留在蓝湾市里,只要你有什么需求,我
们都会照办,就像我们一直以来那样相互协助。」碧翠丝
柔声请求,「拜託你放了约拿吧,这样至少我们还能维持
友好。」

  「嗯,我可不敢这么说,毕竟我已经製造了十足的理
由,让约拿将我视为仇敌了。海伦?」

  (海伦!你听见没有!我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边闲扯
了,你到底搞定了没?)

  海伦打破沉默,人面鸟细长巨大的脑袋缓缓从圆鼓鼓
的身体上伸了出来,肉红色的脖子不断拉长,直到她的头
降低到与妲蜜安身高差不多的高度为止。

  『事情有变,妲蜜安。』海伦将其金色的巨大瞳孔对
着妲蜜安,『我强烈建议放弃这座圣殿,我已经吸收了足
以供你使用数年的能量,短期内可以不用担心。』

  此言一出,妲蜜安不禁瞪大了眼睛,碧翠丝则是喜出
望外。

  「妲蜜安!你听见没?连你的神都这样说了,你还是
快放了约拿吧!」

  「抱歉,碧翠丝,麻烦请你安静一点,如果你不想你
的儿子少一条手或是腿的话。」妲蜜安冷冷瞪了碧翠丝一
眼,接者回头面对海伦。

  「海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东西?什么叫做放弃?我
们这半年多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在努力吗?别忘了提出这
个计画,说要佔领圣殿的还是你啊!」妲蜜安几乎无法压
抑心中怒火,口气越发激昂,「可以供我使用数年的能
量?那数年之后呢?再找出教团,哀求碧翠丝让她的儿子
分享一点能量给我们吗?经过今天之后,你觉得他们还有
可能会帮助我?你到底是在发什么疯!现在告诉我,究竟
是那里生变了!」

  海伦巨大的眼珠缓缓转了转。

  『……我想你应该已经看见它了。』

  妲蜜安一听,不禁再次望向碧翠丝,正确的说,是望
向她薄纱底下高耸的腹部。

  「你该不会是指……碧翠丝身上的……」妲蜜安低声
问道。
  
  『是的。』海伦回答。

  妲蜜安叹了口气,自从海伦控制了圣殿之后,她一直
对碧翠丝体内的异物视而不见,但看来事与愿违,她终究
必须处理那个东西。

  在海伦的力量加持下,圣殿全体在妲蜜安的眼中化成
一道不断循环的巨大紫色光流,光的流动像是磁圈一样,
从圣殿中心向上喷发,在高空处散开成数道细小分流,往
下注入圣殿周围的沙漠,然后在地底重新汇聚,形成一个
源源不绝的封闭迴路。

  周围信徒们身上散发的能量,都是这个循环的一部
份。

  放眼望去,没有被包含在循环中的只有三个例外。

  一个是夏侬,从她身上的金黄光柱来看,她被困在半
空中的某个大石块上,为了避免让事情更加複杂,妲蜜安
在大局底定之前,不打算放她下来。

  第二个则是两名骑士,他们身上的绿色光芒是直接连
结在约拿身上的,但现在约拿受制于海伦,透过约拿可以
命令他们不准轻举妄动,也不成大问题。

  而最后一个,也是妲蜜安一直想要避免正面接触的,
就是碧翠丝腹中那个诡异的东西。

  从教团、碧翠丝、以及约拿这段时间的反应看来,妲
蜜安确信他们完全不觉得那个东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但在妲蜜安的眼里,碧翠丝怀着的并不是单纯她与约
拿的乱伦结晶,而是另一种更为不祥的物体。

  那是一团黑色的云雾,当妲蜜安用眼角瞥探时,那个
东西隐约呈现圆形球体,云雾底下不时溢漏出金色红色蓝
色的细微光晕,还可以看见无数漆黑的条状物在里头翻
搅。

  但如果妲蜜安凝神细看,云雾底下便渐渐浮现出一个
类似紧闭的眼睛的形象,同时妲蜜安也会感到头晕作噁,
恐惧会缓缓从肺腑往上爬,逼得她不得不转过头去。

  「好吧,那请你告诉我,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它又
会如何影响我们的计画,我们该怎么处理它?」

  『那是黑色野兽跟人类……以及某种我无法说明的东
西的混合物,我无法理解为什么黑色野兽能够让自己与人
类混合在一起,牠似乎跟我们有什么决定性的不同。』

  「好,让我想想,也就是说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东
西。」妲蜜安没好气道,「真是有用的说明啊。」

  『……虽然没有根据,但那个东西有可能会造成我们
的毁灭,因此我建议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不行,事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以临阵退
缩。」妲蜜安语气坚定地拒绝,「告诉我除了撤退以外的
选择。」

  『那么……就只能摧毁它了。』海伦回答,『但是我
必须告诉你,我是无法碰触那个东西的,你只能利用野兽
的身体来做这件事情。』

  「哼,当需要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你的态度可真是义
不容辞呢。野兽的身体,你是说这些吗?」妲蜜安忍不住
出口嘲讽,同时在身体周围召唤出数条淫蛇。

  『是的,这头野兽的身体似乎不会受到那个东西的影
响,因此可以直接碰触它。』

  妲蜜安思考了一会,很快明白了海伦的意思,并对其
感到深深的厌恶。

  就算不是亲手,但这表示妲蜜安必须利用这些滴着黏
液的肉器,强行将碧翠丝腹中的胎儿挖除。

  (她已经几个月了?八个月?九个月?这已经是无法
辩驳的杀人罪了,就算我能用教团的灵药立刻医好碧翠丝
,但她的孩子会死在我手上……)

  「记得你曾经告诉我,能够不用伤害任何人就可以拿
下圣殿跟教团,看来你的话也作不得準,我手上的鲜血,
一半要算在你的头上。」妲蜜安不禁恨恨道。

  『或者我们可以离……』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多说了。」

  妲蜜安用双手按着脸,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放下手,
收起脸上的情绪,缓缓走向碧翠丝。

  从妲蜜安与海伦的对话中,碧翠丝已经明白她们即将
对自己腹中胎儿做出十分可怕的事情。

  「滚开!不要靠近我!你这个疯子!恶魔!丧心病狂
的人渣!」碧翠丝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要碰我的孩子!」

  「我非常抱歉,碧翠丝,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
样,」妲蜜安柔声道,试图稍微安抚碧翠丝,「但是相信
我,这对你们也是好事,你们自己看不出来,但那个孩子
……它是个恐怖的恶魔。」

  「恶魔是你!你才是……嗯嗯!」

  妲蜜安用一条淫蛇塞住了碧翠丝的嘴,再用数十条肉
器将碧翠丝紧紧綑绑抬高,运到池边,让她下半身浸泡在
圣水里。虽然碧翠丝的身体早已无法行动,但为了安全起
见,妲蜜安仍将她紧紧固定在圣殿的地板上。

  碧翠丝睁大眼睛,眼眸中滚出泪水,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条又一条淫蛇往自己胯下钻去。

  平时带着约拿体温的炽热肉器,现在感觉起来却像是
冰块一样坚硬冰冷。

  「我会尽量快点结束的,然后马上用灵药治好你的伤
口。麻烦你忍耐一下。」妲蜜安语气紧张,脸色也变得苍
白起来。

  刀割般的剧痛迅速贯穿了碧翠丝体内,鲜红的血水从
她双腿之间逸散开来,像云雾般在水池里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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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乐斯REMAKE 30

  碧翠丝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落地在空蕩的圣殿中迴
荡。

  腹中有无数的东西在蛮横地撕拉,将碧翠丝的身体一
点一点地扯碎,就像是把不甚锋利的锯子半打半切地在割
开她。

  (约拿!!!)

  很快地,剧烈的痛苦超过了碧翠丝能忍耐的极限,她
在心中喊着约拿的名字,然后昏了过去。

###

  漆黑的尽头浮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像,碧翠丝几乎一眼
便认出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她大学时代参加的某个派对,也是她第一次与威
廉的相遇。

  碧翠丝还记得那时候的威廉是校内的风云人物,有着
俊美的外表,亲切和蔼的笑容,风趣而有智慧的言谈,可
说是人见人爱。

  而当时的碧翠丝只是个乾瘦的女孩,戴着厚重的眼镜
,稻草般的黄褐色短髮,只敢站在派对的外围,远远眺望
着人群中心,有如颱风眼的威廉。

  (为什么我会看见这个?)

  碧翠丝纳闷,影像接着快速推动,转眼,威廉和碧翠
丝已经躺在一张床上。

  (我第一眼便爱上了他,那当然,有谁不爱那时候的
威廉呢?谁知道他几年后会变成那个样子?)

  碧翠丝拥着威廉,脸上充满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他身
边有无数光鲜亮丽的美女,但他最后却选择了碧翠丝这个
毫不起眼,无依无靠的女孩。

  直到如今,碧翠丝也不知道威廉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
个选择,她还记得自己十分害怕威廉当时可能只是跟朋友
打赌输了,故意戏耍着她玩。

  影像不断高速推进,只有在威廉和碧翠丝在床上交欢
时才会放慢速度。

  两人的外观逐渐产生了改变,威廉脸上的笑容慢慢减
少,体态也逐渐衰老,反而碧翠丝的容貌却光鲜起来,她
的头髮慢慢转变成如今的优雅金色,身材也更加丰满而凹
凸有緻。

  当时的碧翠丝并未对这些变化感到什么特殊之处,因
为那些变化并非一夕之间发生的事情,但如今她看出了一
点端倪,只是不敢确定那是什么。

  接着影像里的时间脱离了大学,毕业后的碧翠丝和威
廉此时已经结婚,并开始了各自的事业。

  威廉脸上的光彩变得更加微弱,几乎没有笑容。影像
中逐渐出现了许多的酒瓶,碧翠丝想起他就是这个时候开
始了酗酒的习惯。

  影像依旧只有在威廉和碧翠丝交欢的时候才会放慢速
度,但现在大部分时候都是碧翠丝将头埋在威廉胯下,用
嘴让他获得满足,那时的他已经无法正常行房了。

  碧翠丝注意到,某种白色烟雾样的东西一直盘据在威
廉的胸口,她很确定以前从来没有在威廉身上看过这样的
现象。

  (这是圣殿想让我看的东西吗……是在暗示着什
么?)

  碧翠丝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搞懂了,催促着影像继续向
前。

  然后是某一个夜晚,爆怒的威廉与碧翠丝在卧室大声
争吵,碧翠丝想起那是他被开除的时候,而且他竟然将被
开除的事情怪罪到自己头上来。

  当时的碧翠丝只觉得威廉完全是迁怒他人,十分的不
负责任。

  (我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我不想再看了!)

  然后威廉动手推倒碧翠丝,将她压在床上,之后更强
暴了她。

  对碧翠丝来说,那是一个非常难堪的记忆,威廉不知
为何在那个时候重振了雄风,而她却在被强暴时达到了久
违的高潮,令她感到无比羞辱。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陈年旧事!威廉已经死了!我
不想再想起他!)

  但影像却停止在这一幕上,碧翠丝很快便发现到,威
廉胸口那个模糊的白色烟雾变成了黑色。

  就在当威廉在她体内射精的一瞬间,那团黑色烟雾穿
透了威廉,在他胸口上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当然,实际上威廉的胸口跟本没有这样的洞穴,否则
他早就当场死亡了。

  而完事后,威廉倒卧在床上,两手按着胸口不断喘
气。

  影像在此结束。

  碧翠丝明白了,威廉的变化,是她,或者说她体内的
某种东西造成的。

  她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吸收了威廉的能量,甚至在
他的身上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若是过去的碧翠丝,想必是不会有这样的联想,但是
自从约拿召唤出了那条黑色野兽,母子俩的世界经历难以
想像的激烈变化之后,她对人智无法理解的力量已经深信不疑。


  (但是……我为何会有这种能力?)

  碧翠丝望着四周虚无的黑暗,或许只是心理作用,但
她似乎听见有什么无声的叫喊。但碧翠丝无暇多想,因为
她忆起了自己以及约拿的危急处境。

  「不论你是什么,请你帮助我们!」碧翠丝对着黑暗
大喊,「吃了我们的敌人!就像你吃了威廉一样!」

  「不!你只吃了威廉的一小块,我要你吃光那个欺负
约拿的东西!把它吃得一乾二净!拜託你,救救我的儿
子!」

  黑暗底下没有回应,碧翠丝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但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碧翠丝随即也沉进了黑暗之中。

###

  透过戏蛇,妲蜜安可以感受到碧翠丝腹中的组织被强
行撕扯开来的触感,这令妲蜜安感到极为不适与噁心。

  在剧痛之下,碧翠丝已经昏了过去,这对妲蜜安来说
是不幸中的大幸,毕竟如果连碧翠丝嘴里的肉器都掩塞不
住她尖锐的惨叫声,那妲蜜安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要不是海伦这个没用的东西!我跟本不用因为这些
残忍的事情髒了自己的手!)

  妲蜜安忆起教团在现实世界的据点内,设置有产房跟
相关的医疗器材,想必也有能够做剖腹产手术的设备,如
果海伦一开始就完全控制住教团的话,大可透过外科手术
摘取掉碧翠丝腹中的异物,用不着让自己弄得满手血腥。

  一边忿忿不平,一边操作戏蛇在碧翠丝体内大肆破坏
的妲蜜安,完全不觉得自己那里有错。

  (还剩一点了,我要赶快结束这令人难受的事情!)

  漆黑的肉器不断从碧翠丝痉挛的双腿间捲出大块的模
糊血肉,抛弃在圣水池边上,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黏稠
肉块堆成小小隆起。

  ###

  海伦对妲蜜安的指责没有任何反应,对它而言,妲蜜
安发出的尽是些没有实质意义的叫唤声罢了。

  海伦盯着与野兽身体连接着的脐带,看着那条暗红色
的长条缓缓断裂,脐带末端的东西坠入云海底下。

  至此,海伦终于完全掌控了野兽跟那个叫做约拿的人
类,它满意地张开翅膀,抖了抖身子。

  但海伦还来不及对圣殿做出任何改变,便看见了它,
它毫无来由,没有任何预兆,就突然出现在野兽的前方。

  那是一对空虚的獠牙,无数泛黄的尖齿又大又弯,就
像是两排锐利的刀剑,除此之外再无他物,与博物馆里的
化石模型一样,仅有牙齿,没有其他部位。
 
  『这是……』海伦见到那对獠牙,也不禁感到惊讶,
『我曾经看过这个东西……但是……是在哪里见过?』

  空有骨架的獠牙上下分开,对着野兽僵硬的脑袋便咬
了下去。

  野兽漆黑的阳物脑袋竟然就这样消失了,只留下无数
鲜明的齿痕。

  獠牙咬了一口,马上咬了第二口,把野兽的身躯吃掉
大半。

  海伦大惊,脚爪连忙放开约拿跟野兽,振翅飞离。

  獠牙继续进食,一眨眼,野兽的身体,以及与牠相连
的约拿,都消失在巨齿之下,就连獠牙本身也随即不见蹤
影。

  海伦再度感受到恐惧,它看不出来獠牙是什么,那对
獠牙就像是机械一般,自动吞噬任何靠近的物体。

  『那东西之前究竟藏在哪里?为何我完全没看到
它?』

  『不,现在不是管它的时候,妲蜜安,我们必须……


  一团黄澄澄的东西闪过海伦眼前,那是它最后看见的
东西。

  獠牙一口吃下了海伦的上半身,再用第二口吃掉它的
下半身。

  云海上空恢复了平静,一时之间,没有任何声响。

  直到一颗肉球莫名出现在夜空中。

  肉球表面迅速浮起无数的青紫色血管,一边剧烈脉动
,一边膨胀,大小不一的隆起在肉球表面消消长长,彷彿
是里头有着什么东西挣扎着想破蛹而出。

###

  朱丽眨了眨眼睛,之前她的意识就像是被裹在一层厚
厚的石头底下,但现在那层石头已经破碎四散了。

  感受到记忆中的空白,朱丽回想起自己最后的印象,
停留在约拿将妲蜜安捆缚起来的那一刻。

  (感觉似乎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
的事情……)

  四周信徒们脸上纷纷露出困惑的表情,圣殿里的空气
闻起来非常的不对劲。

  但不对劲的并不仅仅是空气而已,圣殿上方的楼层全
部都被瓦解成零碎的大小石块,像是龙捲风一样,围绕着
空无一物的空间缓缓旋转。

  「碧翠丝!天啊!」嘉丽薇的尖叫让朱丽回过神来,
转头一看,圣水池边一片鲜红,朱丽这才明白,空气里这
个让人不舒服的味道是血腥味。

  朱丽跟着嘉丽薇的脚步,奔向水边的碧翠丝,婕蒂也
从圣水池的另一边跑了过来,三人都有身孕,跑起来颇是
吃力。

  由于綑绑着碧翠丝的淫蛇早在众人恢复意识前便已消
失,因此她们只看见碧翠丝下半身浸泡在圣水里的模样,
鲜血仍不断从碧翠丝双腿间流出。

  「碧翠丝!碧翠丝?」嘉丽薇轻轻摇晃碧翠丝的肩膀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看碧翠丝的肚子……」

  碧翠丝高隆的腹部,现在已经变得扁平。

  朱丽转头望着近处那团血肉模糊的小丘,她立刻明白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间只觉得浑身没了血气,不禁发起
抖来,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

  嘉丽薇也看见了那堆血肉,心里得到了同样的结论,
脸色越发苍白。

  「难道神母是在这里生了吗?可是没看见婴儿……」
只有婕蒂还没领悟过来,「朱丽?你为什么在发抖?」

  「……因为神母并没有把孩子生下来。」朱丽说道,
手指着那团用模糊血肉堆起来的小丘。

  「那是什么……」婕蒂见到那团零碎血肉,心里若有
所悟,但还没法像朱丽那样直接导向正解,只知有人对碧
翠丝做了极为兇残的事情,不禁皱紧眉头。

  「那是碧翠丝腹中的……」嘉丽薇回答,眼中含泪,
「她竟然把碧翠丝的孩子给活生生的掏了出来……」

  婕蒂听了,这才明白两人的意思,顿时也吓得脸色惨
白,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那个妲蜜安竟然做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嘉丽薇
搂着碧翠丝,边哭边骂,「绝对不能放了她!」

  「总之,先用灵药帮她们疗伤。」朱丽召唤出两尾淫
蛇,淫蛇的腹部格外肿大,散发着耀眼的白光。

  淫蛇的头部双双裂开,一头将保存在体内的灵药喷洒
在碧翠丝的腹部上,另一头则将灵药倒灌在肉片堆上。

  「这样救得回来吗?那孩子都已经变成这样了。」婕
蒂不禁问道。

  「不知道,总比什么都不做好。」朱丽回答。
  
  「那个妲蜜安呢?她躲到哪里去了?约拿也不见了,
圣殿的样子也变得乱七八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婕蒂
四处张望,但圣殿上上下下都空蕩蕩的,没有妲蜜安跟约
拿的蹤影。

  「我没有办法感应约拿,但我想妲蜜安还在圣殿里,
不信者的气息还在附近。」朱丽一边将更多的灵药浇洒在
肉片堆上,一边拨动圣水,将四周的血腥味洗去。

  碧翠丝腹中奔过几道红光后,便再也没了动静,双腿
间也不再流血,显然灵药已经将她体内伤势治癒完全,这
点是在众人预期之中。

  倒是灌浇在肉片堆上的灵药,儘管被肉片给一滴不漏
的吸收,却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但朱丽不死心,依旧施以
更多的灵药。

  嘉丽薇跟婕蒂一起将碧翠丝抬上岸,由于她身上的薄
纱已经被还原为圣水,两人再用圣水製造出几片大毛巾,
将碧翠丝的身体包裹起来。

  或许是因为伤害太过严重之故,虽然伤势已经治癒,
碧翠丝却一直昏睡着没有醒来。嘉丽薇和婕蒂分别按着她
左右手掌心,希望能赶快唤醒碧翠丝。

  岸上的信徒们突然一阵骚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
西。

  「不要这样!各位,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好好沟通
的!」原来是躲藏在圣殿角落的妲蜜安被信徒们发现了,
信徒们或推或踹地将妲蜜安赶到朱丽面前。

  妲蜜安神情狼狈,身上原本穿着的衣服不见了,因此
得用一手遮着胸部,一手遮着下体。

  朱丽见状,立刻明白,不论原本保护着妲蜜安的是什
么,都已经不在了,现在的妲蜜安只是一个普通人,必须
服从圣殿内的法则。

  十几条戏蛇再次将妲蜜安五花大绑,她无法站立,倒
卧在地上。

  朱丽、嘉丽薇、婕蒂三人走上前,分别踩在妲蜜安的
双手跟右腿上。

  「天啊!这样很痛!」妲蜜安大嚷,「你们冷静一点
,否则我们没办法好好讨论……」

  「如果你想被扔到沙漠里,就继续说吧,我相信你现
在飞不起来了。」朱丽说道,嗓音罕见地因为愤怒而颤抖
,「约拿人呢?你最好赶快吐实,这样等下你死得时候才
会痛快一点。」

  「竟然对一个孕妇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你还是
人吗!」嘉丽薇怒道。

  「约拿不会被这种人干掉的,我们现在直接把她丢进
沙漠去好了,不对,」婕蒂说道,她控制的戏蛇开始拉扯
妲蜜安的身体,「她怎么对付神母的孩子,我们就怎么对
付她,先把一条腿扯下来再说。」

  妲蜜安脸色惨白,但仍保持冷静。

  「各位,我知道你们感到非常愤怒,我个人也是万分
不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情,但长期受到约拿控……受到约拿
影响的你们并不明白,那个东西……那并不是人类啊……
我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全,不得以才出此下策……」

  「你才不是人呢!尽然能这样对付一个还没出世的孩
子!」嘉丽薇骂道,一脚往妲蜜安脸上踩。

  「好痛!我求求你们,再仔细看一下那个东西!至少
相信我一次吧!」妲蜜安连忙喊道。

  说时,朱丽等人感到背后一阵闪烁,三人不约而同转
头去看。

  「啊,成功了……太好了……」朱丽低声道。

  嘉丽薇掩面抽泣起来,婕蒂则转回头,吃力的弯下腰
,伸手扯住妲蜜安的头髮,绑着妲蜜安的戏蛇群配合婕蒂
的动作,一起将她从地上悬吊起来。

  「你看啊!你看见没有!」婕蒂大喊,「你倒是说说
看,她那里不像人了!」

  只见圣水池边,躺着一颗被鲜红胎盘组织包裹着的半
透明水球,水球中的液体略显混浊,一个婴孩蜷曲着手脚
,横躺在里头,脐带还跟水球外的胎盘连在一起。

  妲蜜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显然约拿的灵药竟然
将那个惨遭切碎的孩子给复原了,连同胎盘跟羊膜一起。

  嘉丽薇抹去泪水,连忙走到胎儿旁边,将其连同胎盘
一起抱起。

  「得赶快把她带出去外面才行,这个状态下没有氧气
,很快就会窒息的。」嘉丽薇道。

  朱丽召来几名现实中担任助产士的信徒,让她们跟随
嘉丽薇一起离开圣殿,返回现实。

  「这……这真是太好了!」妲蜜安见状,立刻高声道
,「一个宝贵的生命获得了拯救,碧翠丝看起来也没有大
碍,没有任何人受伤,可喜可贺,可喜可……」

  「可喜个头!」婕蒂大怒,操纵戏蛇,将妲蜜安双手
往相反方向扯,让她痛得大声求饶。

  「你应该是觉得,反正有灵药,只要不死人,都救得
回来对吧。」朱丽淡淡道,「确实如此,所以只要不让你
死掉,我们对你做什么也不要紧的,不是吗?」

  綑绑着妲蜜安四肢的戏蛇再度加重力道,妲蜜安害怕
极了,明白事到如今,已经难以全身而退。

  「我知道我错了!两位,求求你们饶了我吧,至少让
我当面跟约拿还有碧翠丝忏悔道歉。」

  「好吧。」朱丽点头,婕蒂惊讶地转头看她。

  「不过这跟我们刚才讲的并不违背,反正灵药什么伤
势都治得好,只要你在碧翠丝醒过来之前,约拿回来之前
不要死就好了。」朱丽说完,对婕蒂使了个眼色。

  婕蒂冷笑起来,接着只听见咖啦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
声响,戏蛇扯着妲蜜安的右手,以极为不自然地角度往背
后扭转过去。

  妲蜜安痛得声泪俱下,高声惨叫。

  「啊啊,手断掉了,很痛吧,我来帮你治疗。」朱丽
面无表情,将灵药喷洒在妲蜜安手臂上。

  「天啊,求求你们饶了我吧!」妲蜜安边哭边求饶,
姣好脸孔揪成一团,「我发誓再也不会对教团有非分之想
了!」

  「很好,等下记得跟约拿说。」朱丽点头。

  「这样就受不了,你刚才对神母做的事可没这么轻鬆
吧。」婕蒂冷笑,召唤出几尾戏蛇往妲蜜安双腿间钻去。

  「你要干什么!?」妲蜜安大惊,但四肢被牢牢綑绑
住,只能任人宰割。

  「你刚刚对神母做了什么,我就对你做什么,」婕蒂
回答,「啊,你肚子里没有小孩子,怎么办,朱丽?」

  「就算没有小孩,至少也有可以生小孩的器官吧。」
朱丽没好气道,「还有,你把她带远一点,我不想闻到那
个噁心的味道。」

  朱丽召唤出一尾饱含灵药的戏蛇,将其交给婕蒂。婕
蒂遂领着一群戏蛇,将妲蜜安运往圣水池边。

  惨叫声随即再度充满了圣殿,只是惨叫声的主人换成
了妲蜜安。

㊣ 微风出品,重製日期2021/09/30,没事请不要乱转,有事也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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